生活中不少人都有过这样的经历，牙龈隐隐肿痛，咬合时牙齿发沉，甚至半边脸颊都带着酸胀感。这时第一反应往往是又上火了，于是泡上一杯凉茶，吃上几粒清热解毒的药丸，盼着“火气”退下去。可几天过去，疼痛非但没缓解，反而愈演愈烈，直到疼得彻夜难眠才去就诊，最终被诊断为牙髓炎或根尖周炎，需要接受根管治疗。事实上，绝大多数被归因为“上火”的牙齿疼痛，本质上都是牙齿内部的感染发出的警报。所谓“火气”，不过是人体炎症反应的外在表现，而真正的病灶，藏在牙齿坚硬外壳包裹下的根管系统里，正以疼痛为语言，向你发出求救信号。

  一、为什么“牙病”总被当成“上火”

  “上火”是将一系列红、肿、热、痛的炎症表现笼统归因于体内“火气过盛”。口腔颌面部血运丰富，炎症反应表现明显，因此牙龈红肿、牙齿疼痛、口腔溃疡等症状很容易被统一贴上“上火”的标签。从病理角度看，无论是真正的牙龈炎还是牙源性的根尖周炎，最终都会表现为局部的红肿胀痛，这是人体免疫系统对抗感染的共同反应模式。尤其当身体疲劳、熬夜、饮食辛辣时，全身免疫力下降，口腔内原本潜伏的感染灶会急性发作，症状突然加重。这种时间上的巧合，让很多人更加坚信是“上火”导致了牙痛。但二者的感染源头完全不同。普通牙龈炎的病灶在牙龈表面，多由牙菌斑、牙结石局部刺激引起，炎症表浅，而牙髓炎、根尖周炎的感染源在牙齿内部的牙髓腔里，细菌通过龋洞、牙隐裂等通道侵入深层，感染牙髓组织，进而扩散到牙根尖周围的牙槽骨中。这种深层感染靠喝凉茶、吃降火药完全无法触及病灶，就像地下水管破裂导致地面渗水，不修复水管只擦拭地面，永远解决不了问题。

  二、根管：牙齿内部的“生命通道”

  要理解这种疼痛，首先要认识牙齿的内部结构。一颗牙齿看似坚硬完整，内部却是中空的。牙冠和牙根的中心有一个与牙齿外形相似的腔隙，称为髓腔，里面容纳着牙髓组织，包含神经、血管和结缔组织，既是牙齿的营养供给系统，也是感觉感受器。髓腔向牙根方向延伸的部分就是根管，每颗牙齿有1到4个不等的根管，根管末端的根尖孔是牙髓与外界组织联系的唯一通道。

  当龋齿、牙外伤、重度磨损等原因造成牙体硬组织破损时，口腔中的细菌就会侵入髓腔，感染牙髓组织。急性牙髓炎发作时，牙髓充血水肿，而周围是坚硬的牙本质壁，炎症渗出物无法引流，髓腔内压力急剧升高，压迫神经末梢，产生剧烈的自发性疼痛。这种疼痛往往突发突止，夜间平卧时加重，还会沿着三叉神经放射，患者常常无法准确指出是哪颗牙痛，只觉得半边脸都在疼[2]。如果牙髓炎得不到及时治疗，牙髓会逐渐坏死。细菌和坏死组织会通过根尖孔扩散到牙根尖周围的组织，引发根尖周炎。此时疼痛性质转变为持续性的钝痛、咬合痛，轻轻一碰就剧痛。炎症进一步发展会形成根尖周脓肿，脓液穿破牙槽骨和牙龈，在牙龈上形成一个反复发作的小脓包，也就是“瘘管”。很多人看到牙龈长包，还以为是“火气发出来了”，其实这是感染已经穿破骨壁的标志。

  三、教你分辨是“上火”还是根管求救

  虽然症状相似，但仔细辨别仍能发现明显区别，掌握这几个要点，可以避免延误治疗。一是疼痛性质不同。普通“上火”引起的牙龈炎多为胀痛、痒痛，疼痛程度较轻，刷牙出血明显，一般不影响咬合，而牙髓炎是自发性、阵发性的剧烈疼痛，冷热刺激会诱发或加重疼痛，夜间痛尤为显著，根尖周炎则是持续性的咬合痛，牙齿有浮出感，不敢用力咀嚼。二是部位不同。牙龈炎的肿胀部位在牙龈边缘，范围较广，多颗牙齿同时受累，而根尖周炎的肿胀中心在患牙根尖对应的牙龈处，位置较深有时能摸到波动感，通常只涉及单颗牙。三是伴随症状不同。全身性“上火”常伴随口干、口苦、咽喉肿痛、便秘等全身症状，而牙源性疼痛以局部症状为主，严重时可能出现患牙变色、牙龈瘘管，甚至面部肿胀、发热等全身感染表现。四是持续时间不同。普通牙龈炎通过清洁口腔、清淡饮食，3到5天多能自行缓解，而牙髓炎、根尖周炎导致的疼痛会反复发作，逐渐加重，不会自行痊愈，服用普通消炎药只能暂时减轻症状，停药后很快复发。

  四、别让“上火”的借口耽误了治疗

  很多人觉得牙痛是小毛病，忍忍就过去了，或者随便吃点消炎药应付，但牙髓感染没有自愈性，拖延只会让感染范围不断扩大。下次再遇到牙龈肿痛、牙齿疼痛时，别急着给自己诊断“上火”。可先对着镜子看看有没有蛀牙、牙洞，感受一下疼痛是表面的还是深层的，有没有咬合痛、夜间痛。如果疼痛持续超过两三天，或者逐渐加重，一定要及时到口腔科检查。定期口腔检查同样重要。建议每半年到一年做一次口腔检查和洁牙，早发现、早治疗，不仅能减少痛苦，还能节省大量治疗费用和时间。

  五、结语

  牙齿是人体最坚硬的器官，却也最容易被忽视。它不会说话，只能用疼痛来表达不适。那一次次被你归因为“上火”的隐痛，其实都是根管在发出求救信号。听懂它的呼唤，及时治疗，才能保住每一颗珍贵的牙齿。（作者：陈舟华 舟山市妇女儿童医院口腔科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