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华社昆明2月19日电 题:年味,从“春城”的雪道长出来
新华社记者岳冉冉
大年初三,昆明热雪奇迹室内滑雪场内,零下6摄氏度的冷气裹着笑声扑面而来,葛安东弯腰帮一个女孩扣紧雪鞋卡扣——这是今天上午他经手的第二双鞋。
“教练,我站稳了!”女孩双手紧抓雪杖,像只企鹅般摇晃。葛安东竖起拇指:“很好,夹紧脚踝,重心前压。”女孩滑出5米,慢慢刹住车,咧嘴笑了。
“脚内刃推雪,别低头,看着滑行方向。”葛安东半跪着,轻声提醒学员。女孩紧张地咬着唇,当她顺利滑完雪道,终于露出笑容:“教练,我没摔!”

大年初三,葛安东在指导学员学习滑雪。新华社记者 岳冉冉 摄
在“春城”昆明,这样的场景每天都有:有人第一次站上雪板;有人第一次从中高级道滑下;有人在娱雪区堆了人生第一个雪人……
春节的雪场没有淡季。自2月云南省大众冰雪季开启,昆明热雪奇迹的教学区就没空过。作为队长,葛安东带领教练团队每天人均带训6小时,犁式制动、短距离滑行,同样的动作要重复上百遍。
大年初二晚,葛安东当天的最后一堂“冰雪课”结束,他拿出手机,弹窗跳出苏翊鸣和徐梦桃夺得金牌的新闻。他赶紧点开:苏翊鸣稳稳落地,高举双臂;徐梦桃完美着陆,掩面而泣。
“太自豪了,一天之内,中国队在米兰冬奥会拿了两金!”葛安东说,“这几天太忙,没法看直播,之后肯定补上。”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这两个曾点燃他的人,竟在同一天圆了梦。
葛安东清楚地记得,2022年的北京冬奥会,正是苏翊鸣在首钢大跳台的一跃,徐梦桃在女子空中技巧决赛中那句“我是第一吗”,深深激励了自己,他下定决心,要一辈子从事滑雪。
“北京冬奥会后,全国参与冰雪运动的人越来越多,我觉得南方有发展机会。”2023年,葛安东从哈尔滨来到昆明。
“昆明能滑雪吗?”一开始,家人和朋友并不理解。“能啊,这里的室内滑雪场可好了,我上班是冬天,下班就是春天。”
三年时间,葛安东的学员名单已攒到三位数。今年春节排班,他从除夕到初八都有课。

大年初三,葛安东在指导学员学习滑雪。新华社记者 岳冉冉 摄
葛安东是东北人,小时候打雪仗、掏雪洞、打出溜滑、在松花江上抽冰尜,年味像是从冰天雪地里长出来。如今,他的年变成了在室内滑雪场度过。
大年初一,安东跟父母视频连线:人声鼎沸的雪场,红灯笼在冷气里微微打转,孩子们滑过室内雪道……“昆明的雪都在这里,室外可是20摄氏度哦。”安东很自豪。母亲笑着点头:“像过年。”
“是啊。”安东收起手机想,冰灯冰雕是冰雪,人造雪也是冰雪,东北小孩的年味是抽冰尜、打雪仗,春城小孩的年味是第一次站稳雪板、第一次滑下雪道。
安东忽然想起曾教过的一个男孩,摔倒后爬起,第一句话竟是:“教练,苏翊鸣是不是也摔过?”安东笑了:“肯定摔过,后来拿了金牌,你想拿金牌吗?先从不摔跤学起。”
葛安东始终相信,也许未来的冬奥冠军就诞生在南方某个雪场,而年味,或许就藏在一句“重心向前,别怕”里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