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华社银川6月22日电 题:西海固旱塬上的葡萄熟了
新华社记者杨稳玺
去年辞旧迎新时,38岁的宁夏同心县韦州镇庆华村村民马贵兰许下两个心愿:一个是去家门口的葡萄园务工,一个是儿子顺利考取大学。
如今,第一个愿望已实现——在温棚里干了一个月,她已经能熟练剪枝、装果;第二个愿望还在路上,孩子刚高考完不久,她的心里每天都在期盼。她说:“不管咋样,干一个月,就给娃攒下一个月生活费。”
同心县位于宁夏中南部山区,属于西海固地区。这里山大沟深,曾经十年九旱,有“苦瘠甲天下”之称。2006年,马贵兰从韦州镇镇区嫁到了山上的石峡村,那里不仅交通不便,连吃的水都要靠骡子挑。
2008年,同心县启动生态移民工程,马贵兰和周边7个村的村民一起从大山深处搬迁到庆华村。村民住上了宽敞的新屋,这让她对新的生活充满希望。2021年村里盖起葡萄大棚招工时,她说:“咱旱塬上世世代代哪种过那玩意,没这手艺,去那还得现学,不如养殖。”

宁夏同心县韦州镇庆华村村民在采摘葡萄。新华社记者 杨稳玺 摄
不能怪马贵兰眼皮子浅。这片曾被联合国粮食开发署认定为“最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区”之一的土地,曾经年降水量不足300毫米,蒸发量却是降雨量的近十倍。这里的人们世世代代就是种植土豆、玉米,哪有葡萄这种经济作物。
借着东西部协作的东风,2021年,80万元闽宁协作资金投进庆华村,试种了2座葡萄温棚,当年实现增收。2023年,249万元闽宁协作资金再次注入,13座新棚拔地而起。
“西海固的土地不能永远只长洋芋、玉米。”庆华村党支部副书记苏伟军说,葡萄是经济作物,一栋棚的产出相当于40亩玉米,以前地里只长洋芋、玉米,现在要让地里长出品牌来。这是当地产业转型升级的关键一步,也是村子乡村振兴的重要根基。
苏伟军说,葡萄园目前分红规模不大,将营收的一部分滚动发展扩大产业规模和效益,一部分反哺村里的“老饭桌”和路灯维修等民生实事和基础设施。“当然,每年会给全村每户发一箱刚上市的新鲜葡萄。也允许老百姓低价购买品尝、创收。”苏伟军说。
当马贵兰守旧胆怯时,她的朋友彭自娟已尝到了甜头。这个和她一起从石峡村移民到庆华村的妇女,2023年6月就进了葡萄园,如今已干满了三年。
彭自娟的话语,让马贵兰有了提交务工申请的勇气。彭自娟说:“葡萄藤又不咬人,你看我现在啥不会。这三年每月2500元工资,我再也不用跟家里掌柜的伸手要钱,还给自己买了一对金耳环。再说了,也不是你想干就能干,还得村民代表大会同意呢。”
葡萄带来的不只是账面上的钱。每年采摘季,县城的人开车过来,提着篮子自己摘;村里还刚刚举办了同心县韦州镇第四届葡萄采摘嘉年华。苏伟军说:“这就是村里打造乡村旅游的第一步”。22岁的彭玉凤是新嫁到村里的媳妇。她说:“最近葡萄熟了,我家里买了不少,一方面是招待亲戚,另一方面是我自己爱吃。”
日照一天比一天足,大棚里的葡萄也一天比一天熟。
彭自娟的三年工期满了,但她不打算让手艺荒废,村里正计划让这批掌握技术的人发展“庭院经济”,她已经率先报名;马贵兰还在葡萄园忙碌着,葡萄熟了心里也充实,多务工一天,家里给儿子凑学费就可以少宰一只羊;怀着孕的彭玉凤每天都会吃几串葡萄,身子一天天重了,脸上倒是愈发饱满。
这个拔地而起的移民村,正和拔地而起的葡萄园一样,在罗山东麓的旱塬上,一寸一寸地,向高处生长。一颗葡萄从青涩到紫红,一个村庄从搬迁到扎根,一群母亲从守着一只羊到守望一片园——所有的等待,都正在熟成答案。




